本文原刊載於印刻文學生活誌 60期 2008/8/1(余文馨/邊邊角角棒球論壇成員)
黛西妹的貴婦朋友生兒子才分送的知名廠牌蛋糕禮盒,被她轉送回家。「為什麼不送油飯呢?」她嘀嘀咕咕抱怨著:「生兒子就是要送雞腿油飯才對呀!」接著又自顧自地向我推銷起她早於心中規劃妥當的禮盒清單。「我想過了」她說:「結婚時要採用淡水老街的大餅,等生了孩子就用阿莫的起司蛋糕當回禮,便宜又好吃,提袋也不難看。」

哇!連包裝夠不夠體面都顧慮到了,也算拉風了吧,我由衷地感到佩服。「可是,」黛西妹似乎忽略了真正的重點,「妳的老公在哪兒?」這女人現下連個男人都沒有,就想到了小孩滿月的問題?!固然未雨綢繆是好習慣,但未免也綢得太早了吧。

某個年齡之後,結婚話題幾乎是不可避免。每次被問到相關問題,譬如打算幾歲嫁人這類的,我總是回答:「等遇到想嫁的人再來考慮都還來得及呀。」我總以為未來是無法規劃和預測的,誰曉得明天會怎樣,真正看得到的只有今天呀,不是嗎?通常沒等我講完這些,聽者已經啞然,所以一定是非常有道理。

我正在看《求婚大作戰》。和常與婚姻作為連結的未來概念相反,日劇《求婚大作戰》把起點場景設定在看似結果已定的喜宴上,只是,新娘結婚了,新郎卻不是我。看著坐在新人席上,滿臉洋溢著幸福笑容的吉田禮,巖瀨健忽然感到一陣心痛,驀然發覺對方才是自己最愛的人。

巖瀨健與吉田禮從小三開始當同學,直到大學都待在同一所學校裡,連參與的社團也是同一個,好動的巖瀨健打棒球,細心的吉田禮就擔任球隊經理,負責替球員們打氣歡呼。兩個人一直都在一塊兒,好像認識了一輩子那麼久,然而,也就是因為靠得太近了,明明可以告訴對方自己真正心意的機會,曾經多到數也數不清,卻因為沒想到長伴左右的日子也會有結束的可能,而一點一滴地錯失。

終於,吉田禮要嫁給別人了。懊悔不已的巖瀨健因為懊悔而獲得教堂精靈的同情,於是得以在幾個相連關鍵點,把人生的片段重走一遍。「如果可以重來,是不是會不一樣呢?」如果都已經知道小禮的未婚夫將在稍後告白,是不是可以阻止?如果早明瞭是自己辜負了對方的心思,可不可能將對方的回憶改寫成不辜負?

答案是有,也是沒有。經過十次穿梭時空的努力。譬如在甲子園東京區預賽場上,九局下,
1比零,兩人出局,回到過去,再度以代打之名上陣的巖瀨健,知道自己即將擊出一支漂亮的長打,令他一舉攻佔上三壘,然而他也沒忘記,接下來的棒次將會被三振,留下殘壘,最後就是以一分之差,無緣晉級。「讓你回到過去,重新塑造無悔人生,合理使用或是隨意揮霍,取決於你的作法。」跑動中的巖瀨健,想起教堂精靈說過的這句話,決心放手一搏,踩上三壘之後,腳步沒有停下來,繼續朝本壘衝刺,眼看就差那麼一點了呀,卻被刺殺於本壘板之前。輸球的結果,終究沒被改變,可是小禮卻笑了。因為親眼看見了巖瀨健拼命狂奔的模樣,小禮一改記憶裡的哭喪表情,倒是心滿意足地笑了。

巖瀨健的確使吉田禮快樂的回憶變多,遺憾減少。可惜光是這樣並不足以令吉田禮回心轉意,女人需要的是明確的肯定,但是巖瀨健因為太在意地點啊、周圍有沒有別人在啊等各種莫名其妙的細節,始終未能坦然地告訴吉田禮一句「我喜歡妳」,吉田禮還是穿上了為他人準備的白紗。

所以《求婚大作戰》說的不是回到過去的奇想,而是珍惜眼前。畢竟現實裡,人人都有懊悔的時候,卻任誰也得不到可以重來一次的機會。於是最好的方式就是儘量別讓自己有懊悔的空間。

我這輩子最想結婚的時候大約是大學時期,不過不是因為身邊有理想對象或怎麼的,而是因為當時的我,對於畢業之後就要努力工作的這般人生常態是一點興趣也沒有,才會希望早點被誰娶回家,幻想能夠就此一勞永逸,一次就把所有終身大事全部解決,就連生孩子,我也希望可以懷上雙胞胎,然後痛一次便罷,龍鳳胎就是王道啦!

不過這麼說來,我的確也曾在毫無特定對象的狀況下,想像過婚禮的進行:像是婚紗一定要曳著長長的裙擺,頭飾要是皇冠造型啦,地點則是在被深綠色環繞的山裡等等情節。而賓客不用多,招待一些至親好友即可,排場沒意義,我喜歡簡單溫馨。或者說是小時候的我,喜歡簡單溫馨。可是若今時今日再問我,我甚至連婚禮都不想要了。吉田禮的低胸禮服確實甜美,但與其把精力花在社交與籌備婚禮的雜事上頭,不如全省下來,安安靜靜旅行去就好。

單身的日子過了幾十年,可能的話,以後都要是兩個人,少或多都是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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