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原刊載於UDN 聯合新聞網 2008/12/8(李祖杰/邊邊角角棒球論壇成員)
無法超越現實的棒球夢之世俗寫照《系列三》
人生如夢。

多少承諾、志趣、詠歎和牽掛,在採集點滴朝露,坐看風起雲湧與遙指萬丈彩霞間,行行重行行,縫縫復補補,拾綴又遺落?

或許吧。

對有些人來說,夢的本質就是無價之寶,他們把夢當做一種信仰,也一直活在夢境之中,甚至認為,這樣的處世態度,可以為自己創造無窮的希望,沒有必要輕易改變。否則,何以愈挫愈勇再接再厲,向不可能的任務叩關,挑戰職場願景的極限所在?

一切的夢,皆始於無拘無束的自我認同。

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晝寢夜眠,時時刻刻都擁抱夢的感覺,的確再好也不過。但夢的天敵,現實感,終究充斥生活周遭,無論多不願正視它的存在,總是依稀可辨,也會吞噬夢的形影,讓夢的輪廓益加模糊,致尋尋覓覓的編織者,失却賴以循跡前進,追索「夢的拚貼圖譜」之動線,而逐步墜入夢的破滅之困局。

情感豐富的人,最能體驗夢的脆弱及無助。

據說,沈鈺傑乍聞妻子電告東家解散球隊的消息時,曾在話筒彼端垂淚啜泣,對自己投入大半輩子的專才工作,突然莫名其妙被砍掉了,展現無比珍惜和不捨的激烈反應,如此真情流露的性格,若再對照傳聞中「沈父退休後,幾乎天天伴隨鯨隊四出征戰,並悄然隱身看台,觀賞愛子登板獻技」的溫馨畫面,或能發現沈鈺傑的棒球心路,似潛藏著與眾不同的夢幻傾向。而這種「在介乎偏執和務實間擺盪」的個人特質,除與重視倫理價值的家庭教育之歷練背景息息相關外,也會讓他對「環境」的變遷,顯得特別敏銳。

老愛胡思亂想的慘綠少年,其不安穩的夢幻思緒始終緣自於對未來的不確定。

一度迷失方向感的沈鈺傑,跟曹錦輝、林英傑與郭泓志同梯,也都是九九年高雄世青賽的國手,後來赴笈扶桑深造,卻沒有更專注地往投手丘發展,反而在打擊區有不錯的表現,但未獲日職選秀青睞,遂返台加入合庫,並於零三年獲選古巴世棒賽的國手(參見備註),接著又茅塞頓開,想改任投手,也拒絕誠泰「要他以野手身份接受」的選秀邀約,隔年終如願以償「投」奔中信,只可惜好景不常,現又再度陷入徬徨局面。

也由於沈鈺傑的職場就在球場,而球場又是戰場,所以相持不下的勝負之爭,即宛若生死拔河,再怎麼艱難也要堅持到底(即使輸了也問心無愧),否則個別生命經驗要如何成長,又哪夠格被尊封為「贏家」呢?

欠缺剛猛速球當投打對決武器的沈鈺傑,其投球天份是否果真遜於郭泓志或倪福德,單純的球迷絕不得而知,但他曾在投打之間拿捏不定,致在留日就讀大學時期,錯過讓自己的投球技藝更上一層樓的關鍵性黃金歲月,可能是一個不爭的事實。其後他雖一度專攻打擊,卻在猶未成功轉型為另一個張文宗或王傳家之前,又半途而癈,且再次回歸投手丘,並終於安定下來,凡此種種皆在在印證,他是一個非常甚至過度替自己著想的夢幻小子。

沈鈺傑未必天天都在做夢,但他仍活在夢中,至今從未放棄做夢的權利,也依然有跡可尋。今年球季結束,他去接受本季日職魯肉腳墊背「橫濱海灣之星」隊的秋訓測試,即是最佳例證。

他待過日本,對東洋語言、飲食及棒球文化,有一定的熟悉感,也正是因為對日職一直懷抱夢想,他纔會有今昔兩趟日本行,就算結果未如他所意,至少,他已盡一己之力嚐試過了,即使徒留恨憾,對個人的棒球生命也有交代了,更何況,他又沒多老,未來還是有機會,再行反撲回日一圓美夢。

道理很簡單,建構棒球「迷」玄學的最奧妙要素,就是抽象思維底層的情感連結或理性投射之超現實對象,夢,而沈鈺傑就是夢的多產者,其腦袋運作面貌的繁複精密,也是相對簡約粗陋的人所難以想像的。

正因為如此,他個人在「棄投從打」或「棄打就投」此二對立性選項的交互興衰起落過程中,所引爆的「不可逆關係」(投打二擇一)之辯證現象,才會如箭矢般,更具夢的指標意義。

須知,選手個別間「高低不等的心智成熟度」,會拖曳著球員不斷老化的身軀,往前狂奔疾馳遠去,並隨年齡的增長,在場上累積形形色色各種足供辨識和記憶的成績與紀錄,而其數據化的作用和價值就在於,推進並貫穿甚至終絡他們職業生涯的「能源」基礎可能是,質感雖美卻永遠無法量化的夢。

幸好,直到現在,沈鈺傑仍在夢中打轉,只因為,他還有未完成的職涯和夢想要去履行,所以,他還不能退休。

備註:零三年的古巴世棒賽,中華隊在執行教練楊賢銘的領軍之下,胡金龍被迫坐冷板凳;林智勝在對「由獨立聯盟球員組成」的美國隊,揮出勝利打點陽春砲;陳鏞基在對加拿大之役,轟出雙響砲;迄今前途未卜的業餘悍將詹智堯,曾從著名的古巴終結者拉索手中,擊出陽春砲;剛找到新東家海盜隊的鄭錡鴻,則在先發對俄羅斯之戰,吞下兩軍過招的歷史性首敗,至於沈鈺傑,似乎表現平平,所以他後來選擇回任投手的決定,應該是正確無誤的。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unhittables 的頭像
unhittables

◆邊邊角角棒球論壇◆

unhittables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