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原刊載於UDN 聯合新聞網 2008/10/27(陳彧馨/邊邊角角棒球論壇成員)
Jas Chen’s Baseball Romantics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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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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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刊載於UDN 聯合新聞網 2008/10/9(陳彧馨/邊邊角角棒球論壇成員)
Jas Chen’s Baseball Romantics (5)
我實在很喜歡穆西納。
我也實在很害怕看穆西納主投的比賽。
沒有辦法,我本身是一個看比賽說不定會比出賽者還要緊張的人。記得2002年冬季奧運時,緊張地盤腿坐在地板上盯著電視看冰上皇后關穎珊的表演,關的動作輕巧優雅,照理說應該讓人看了心情暢快,只不過在每一個迴旋、每一次跳躍時,心底卻是拼了命默禱「千萬不要跌倒」。那次冬運,幾乎可說是關穎珊畢生最後一次在奧運奪冠的機會,因此我尤其緊張。當時因為仍在紐約工作,身處異地是對於任何華裔選手都會有莫名好感的。
然而,關在三周跳時還是摔了,摔掉了所有選手夢寐以求的皇冠。
比賽中發生這樣的事對於身為觀眾的我而言是司空見慣,但是看著關摔下的那一刻,我還記得自己緊緊捏著啤酒罐子,像是要捏碎那樣緊緊捏著的激動。紐約小公寓在暖氣強力放送下寒冬中也不覺冷,然而時間卻像是定格在摔跤的關穎珊身上那樣冷冷凝結。
我一直記得那一刻,也因此一直討厭在任何一場重要比賽時,又有哪一個我喜愛的運動選手碰上這種挫折,甚至緊張得不敢看比賽,幸好的是喜愛的運動員不那樣多。
可惜穆西納,我偏偏很喜歡他。
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穆西納絕對都是非常棒的投手,各項數據上都有傲人成績,雖然我個人認為他顛峰應該在高中時期,但即便是球速已經下降至不到90哩的今日,控球的精準依然接近完美。此外穆西納氣態穩重、長相俊美 (至少對我而言),又是名校畢業生,堪稱是有頭腦又有運動長才的智慧型運動員。綜合種種優點很難不讓人喜愛,是吧?然而,他的封號卻是「Mr. Almost」。以棒球來說的重要獎項全都錯身而過,既沒有得到賽揚獎、也從未得過防禦率王、雖然有好幾場「幾乎」,實際上也仍未有過完全比賽。
不管多麼接近這些榮耀,然而沒有就是沒有,對球迷來說實在是會大喊「真是糟糕呀!」那樣的惋惜,不過穆西納本人應該更是無可奈何。
「可不是沒有實力呀。」身為球迷的我如是說。不過如果是穆西納看著自己的「幾乎」紀錄應該也會這樣說。
九月二十八日的洋基對紅襪,穆西納第三度居於「站在十九勝,邁入二十勝」的點上,當然我是想好好看完,只是看到第八局忍不住就關掉電視,半夜一個人在客廳裡呆望著灰濛濛的螢幕,手裡的遙控器不知道該不該按下「開」這個按鈕。
終於還是算了,決定直接等明天的體育報導。不得不承認很害怕96年的慘事重演,兩回十九勝三次十八勝這樣的紀錄坦白說真會讓人無奈,然而紀錄就是如此那也是沒有辦法。
雖然知道關電視這種動作實在鄉愿,但與其在電視前緊張的看得直冒冷汗,那說不定上床睡覺還好一些,如此想著。第二天睡醒開了手機查看同好傳來的簡訊,知道穆西納以四十歲「高齡」拿下生涯中首度20勝,不禁像是被冰水澆在暖和被子裡般跳起來地興奮一下。
至少是個開始啊,我想。雖然出現在運動生涯差不多「該」結束的時候。
賽後幾天讀著眾多名家評論,似乎都暗指穆西納在終於拿到二十勝後大概會退休。畢竟四十歲在運動員生涯來說該是高齡了,但對生命中其他的許多事也許還只是剛開始。而投了三千多局的賽事,再勇猛再懷抱熱情的人,看著自己日漸下坡的體力與球速,免不了也會舉起手來認真甩甩地大聲抱怨「真是累啊。」或著諸如此類的話吧?
可是,不管多麼接近這些榮耀,沒有就是沒有,不是得到就是沒得到。事情就是那麼簡單。
我不是穆西納,當然不知道最後會怎麼樣,說不定穆西納正在老家大噓一口氣地認為能不能進名人堂也無所謂,拿到大遲到的二十勝「也算是有個交代」而再也不肯上小小的投手丘也說不定。不過我是球迷,固執討人厭該死的那一種,總是自私地希望喜歡的球員能夠一輩子在球場上出現,讓我看著他投球前會彎下腰、朝後看兩眼的背影。
不過為了防範未然,哪裡有賣穆西納背影的海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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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刊載於UDN 聯合新聞網 2008/10/1(陳彧馨/邊邊角角棒球論壇成員)
Jas Chen’s Baseball Romantics (4)
有時候,我很難想像有哪一種運動、團體運動,可以像投手那樣孤獨。
最近常常看著棒球新聞,然後拿起橄欖球、網球、冰上曲棍球、手球、足球等等比較,抓破頭的想,什麼運動位置會比投手丘更孤獨?
我想不出來。
一連幾個漫長的颱風夜晚,一個人在靜靜地辦公室加班,做得累了,便把球賽叫出看看。每每看著投手丘上的人影便入了迷,仔細盯著堅毅的眼神移動,每個投手在投出手中那一球前都是聚精會神的,如果你真的仔細看而螢幕特寫又夠清楚,那麼在凝固的眼神中,你還可以看見很多堅定、很多勇氣、很多孤獨,和一點點恐懼。「如果現在是我站在投手丘上呢?」每次看著就會這樣想,想著想著就忍不住也要專心回到工作上頭,彷彿就此精神百倍不能偷懶,在投手身影中重新發現自己過得是實在輕鬆得過份的日子。
棒球是一種奇怪的運動,雖然也是以分數高低來做勝負,但一整場的焦點人物不會落在強打者的手上,焦點總是投手,第一道防守線。若說棒球是種防守運動似乎也不為過,一場賽事裏少有光彩奪目的風雲人物,我是說你不會見到像是柯比˙布萊恩那樣的得分王被眾星捧著月亮一樣地出現,棒球裏計算的是打點。老實說一局裡再厲害些、就算打下了滿壘全壘打,一下拿了四分,也不全是打者神來無敵那一棒的功勞。換句話說吧,搶下一分又一分的打者當然重要,但每個打者都像流星,光華璀璨地瞬間劃過,然後就熄滅。
唯有投手是不變的恆星,長久站在孤獨的小丘上。
除了捕手打的訊號,球場裡沒有什麼是可以依恃的,甚至連敵手都不能夠熟悉。小丘上一直是投手一個人,決定要投出怎樣的球,決定眼前大約五分鐘就換下一個的對手份量幾何?他不像網球選手有足夠長的時光分析單一對手的球路,也不像足球守門員能夠倚賴隊友層層防護;橄欖球的四分衛抱著球往前衝時還可以召喚隊友上前幫忙,冰上曲棍球更狠了,說不定不靠任何人一棍就打翻了來犯的敵軍……
只有投手什麼都沒有,除了不能錯投一球的莫大壓力,龐大的、沒有任何人可以承擔的巨大壓力。他沒有發洩怒氣的權力,只能默默的、優雅地投出一球又一球。
直到被換下為止。
棒球實在是一種奇特又有趣的運動,一種把最大防線放在一個人身上的運動、一種幾乎把所有壓力堆砌在一個人身上的運動、一個讓一個人必須咬著牙承受每一球勝敗而沒有奧援的運動。那是一種,你看著看著,就忍不住要想自己好像也是這樣孤獨,生活中的所有壓力都僅能自己承擔那樣的運動;迫使你忍不住要對站在投手丘上那隨便叫什麼都好的傢伙好好撐下去、甚至大聲嘶吼地叫他加油的那一種運動。
有時候,我很難想像有哪一種運動,可以像投手那樣孤獨。
然而我們每一個人,卻都是自己人生球場上的唯一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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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刊載於UDN 聯合新聞網 2008/9/23(陳彧馨/邊邊角角棒球論壇成員)
Jas Chen’s Baseball Romantics (3)
是不是待在一個地方的時間長到某種程度,那個地方的印記就會永遠烙印在身上?
讀著新聞,一個字一個字地唸著,把關於即將要遷移的洋基球場文章一點一點納入腦海,感覺上,老球場彷彿死去了兩次,對我。
洋基球場啊…
我在台灣好手揚威異域之前就負笈紐約,然後又離開了紐約,雖然沒能來得及感受到「非看一場王建民不可」的衝動,然而我愛洋基球場,單單就一個球場,我愛。
首次踏進洋基球場之後,整整有一年時光,欲罷不能地時常跟幾個朋友往球場跑。入場時間總是沒有課的晚上,也總是坐在左外野,永遠抓著一大透明塑膠杯的啤酒,分食澆滿了香噴噴起士的熱呼呼墨西哥玉米片。成群結黨的永遠是那幾個,有男有女,都很年輕。
休息時段老是同個人抱怨,嫌棒球隊小氣的要命,怎麼都不肯給些加油的道具?不像NBA,一喊Defense時,都可以在籃框後舉起成排充氣棒拿來搖晃,好迷惑敵方無法射籃。
「我都收集到五種不同顏色的了!」他每次在洋基球場都要覆誦這句話,一遍又一遍,然而每次興匆匆安排好大夥課程各異的共同空檔、幫所有人訂好有時熱門得非得用搶的球票來洋基的,也還是他。
那個時候,每次到球場看得都是熱門的賽事,至少熱鬧。鬧哄哄的球場亂成一片,在吵鬧裡,我總是很安心。那是一種在白熀熀強烈燈照下的銀色團聚,身邊都是好友,講得都是再熟悉不過的語言,不用苦苦思索要怎麼才能將中文笑話正確講出來還能讓人發笑,更不用擔心有什麼看不懂的眼神風色怕自己會錯意失禮了。
熱鬧的球賽,歡樂的朋友,美好的時光。
然後我們就各奔東西了。
畢業時正逢九一一巨變後不久,紐約氣氛低迷排外,景氣也不好,許多朋友選擇回鄉,我勉強算是找到還馬虎的工作,遷就薪水不算太高的薪資,也就搬到租金負擔輕點的紐澤西。他也還留著,雖然工作沒有著落。
「怎麼還留著呢?」許多人,包含我,都問過這樣的話。
「我捨不得洋基球場。」他也總是這樣回答。
「我們去看球?」沒有面試的空檔,他時常打來問問。
「下次吧。好遠,這幾天又特別忙。」從紐澤西出發到位在布朗克斯區的洋基,是一件想起來就累人的事。不過,更重要的是看見了他,就會想起銀色團聚時光裡的朋友,那些各奔東西後,就很少聯絡、人間蒸發的朋友。
過去的時光越是美好,失去的時候便更是感傷。
我想,慢慢的,我也變成他另一個列名在「消失人間」的長串名單之一,只剩下一個名字,一點記憶,如同我自己心中那個逐漸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增長的「消失人間」名單上的人名一般。
06年,已經回到台灣的我,重返紐約探訪所剩不多的朋友,偶然問起他。
「你不知道他已經去世了嗎?」朋友訝異地反問。
「你不知道他已經去世了嗎?」不,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天我一個人走進仲夏燦爛陽光下的洋基球場,恍惚間好像看到強烈白熀熀的燈光,恍惚間好像看到銀色的團聚。
淚眼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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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刊載於UDN 聯合新聞網 2008/9/17(陳彧馨/邊邊角角棒球論壇成員)
Jas Chen’s Baseball Romantics (2)
當然還是說棒球,並沒有延伸到越趨落寞的「春吶」的意思。
球場看球跟電視看球畢竟兩樣,雖然日益忙碌的生活裡,連颱風天都必須加班,要能夠湊出時間進球場看球,實在是奢侈無比的事。但端坐在電視前觀看球賽,望著空空如也的雙手、乾淨無比的客廳、舒適恆溫的空調絲絲吹送,我總要忍不住想起只屬於球場的熱力、青春、汗水。
還有吶喊。
仍然記得多年前第一次踏入球場的興奮不安,彼時對於棒球的認知幾近於零,不要說是球員球隊,連規則也分不清。熱愛棒球的學長出於「必須照顧學妹」與「非看不可的球賽」兩難中,乾脆決定跳過校園系所介紹,在暮色時分載著我衝往球場。抵達時球賽已經開始,甫自乖乖牌高中畢業的我,訝異於把球場包圍的重重人牆。還記得那是剛褪下夏末炎熱的初秋,然而人體與人體之間的擁擠摩擦、濃重的汗味與喧嘩、噴在後頸溼熱的陌生氣息,卻一再勾起數月前的盛夏,於悶熱考場壓抑的新鮮記憶。
學生票座位離球場像是有一光年的距離,空氣乾淨得可以呼吸,然而滿眼紅的黃的旗幟鮮明的場邊球迷和震天價響的鳴笛聲,根本上排山倒海地重重壓在視網膜。那一刻,口、鼻與肺的功能都暫時停歇。
我站在以球賽為磁力中心的最外圍,悶熱的賽事氣息、強烈的場邊照明、瘋狂的職棒球迷,吶喊的聲浪、高分貝的刺耳鳴笛……一切的一切,在圓形磁場裏來回震盪,交織成一齣極其迷人、球迷與球員間的探戈狂舞;得分時歡呼、失誤時咒罵,來去進退之間配合無縫。我感受到巨大旋風緊緊牽繫剛從填鴨教育壓力鍋中探出頭來呼吸的那方青春,突然之間,我也想嘶吼什麼。
我想吶喊。
一波波音牆擠壓我窄小的喉管,張大了口,卻喊不出什麼。「你要喊要喊兄弟加油喔,你要是給我喊成了味全,旁邊的人搞不好要開打的。」棒球狂熱的學長終於留意到小學妹的惶然無措,也咧開了喉嚨大喊,一面指著前後左右鮮明的黃底黑字。
「兄弟加油?」當時的生活跟棒球還沒發生什麼關係,實在不知道兄弟加不加油與自己有什麼影響。我緊緊捏著雙拳,試著硬要逼出這幾個字,卻無論如何徒勞無功,臉頰發熱,漲得通紅。
「唉唷,你隨便亂喊好了,反正不要給我喊出味全兩個字就對。看是什麼聯考該死啊,大學我要玩四年啊,隨便。跟旁邊的人一起喊喊很好,你一看就是個悶葫蘆的樣子,憋久會內傷唷。」
「隨便喊嗎?」
我非常想喊出什麼,想讓自己的聲音融入棒球神秘的圓形磁場,想知道跟人群站在一起的力量,想在群眾的掩護之下大聲嘹亮的喊出自我,在人群間自我是渺小的,卻不再脆弱。我終於在味全龍與兄弟象的延長賽裡,發出了人生第一次的青春吶喊,清楚嘹亮,而與棒球一點關係也沒有。
之後四年的大學歲月,我愛上可以恣意狂吼的球場自由,於是變成了兄弟象的球迷,讓自己的吶喊有聚焦的方向。
剛從球場回來的朋友,從MSN扔來感嘆的訊息:「職棒真是沉痾難起,都沒什麼人願意去現場看球賽了。」我盯著螢幕上的這句話良久,球場上的熱力、青春、汗水…還有吶喊,彷彿像從沒有離去過的回到眼前。看看颱風天裡手頭上仍要趕出的報告,突然思索起是不是應該要抽出時間回到青春吶喊的歲月,即使一次也好。
對了,關於那句人生第一次的吶喊,雖然印像有些模糊,不過大概的意思還記得。
好像是這樣:
圈著雙手,像是擴音喇叭放送般大喊「我在大學一定要交到男朋友!」
喔,當然是成真了,球場的魔力還是有些效用。
好像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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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刊載於UDN 聯合新聞網 2008/9/10(陳彧馨/邊邊角角棒球論壇成員)
Jas Chen’s Baseball Romantics (1)
老實說,我本來並不特別熱衷棒球。
雖然對於中華隊在京奧裏輸得慘兮兮的表現也很失望,但倒不是為了這個原因。早在剛開始認識棒球的青澀大學時代,就對這個運動有一點毛骨悚然的聯想。看著打者揮棒、球從本壘板飛遠、打者衝了出去,運氣好一點,也許上了一、二壘;運氣差一點,說不定就要被接殺,所有的衝刺、等待、準備、再衝刺……只是為了要回到自己剛剛才出發的本壘板。
無盡的循環,像是每個人都要面對的、自己徒勞無功的人生。
無論再怎麼樣努力,跑得再怎麼快,球打的如何遠,盜壘演繹得如何漂亮,終歸只是回到原點;無論書讀得怎麼好,錢賺得怎麼多,事業做得如何龐大,妻子生得如何美麗,終點不過也就是一坯黃土,不多不少,也就剛剛好一個軀體的容量而已。
如同記分板上的「一」。一位打者再怎麼樣出色,自己也就只能拿到一分,不多不少。
看著從第一局開始第九局落幕上上下下的一場場迷你人生,如果不是因為球場內高張的緊繃的熱鬧的歡樂的氣息,真會冷汗涔涔地流下,打心底泛出寒氣。所以我從不看轉播的球賽,不看壓縮在方盒子裡一段段短暫人生。
很長一段時間,脫離了球場中的熱情,是不談棒球的,到後來連球場也少去。
「你知道本壘板的英文叫Home Plate嗎?」
離開台北的家到紐約唸書時,不論心情上或生活上都是全然的孤獨,我試著建立起新的生活圈,交新的朋友,排遣思鄉的寂寞。
「去看洋基比賽好了。」新朋友這樣說。
我們跳上老舊的地鐵,搖搖晃晃地往完全陌生而且聽說很恐怖的布朗克斯區(Bronx)前進,我當然沒有拜訪洋基球場(Yankee Stadium)的喜悅,聽著新朋友興奮非常的沿路嘰嘰喳喳,思緒卻只能漂浮在溫暖美麗的台北,風颳過臉頰是刺骨的冷,不全是因為低溫,也為了心境的空落廣漠。地鐵站出口覆蓋在幽暗的龐大鐵橋下,深沉黑影之外並沒有什麼值得期待,只不過是一片同樣幽暗的鴿灰色天空。
不能免俗買了啤酒和熱狗,場子裏球迷的熱度第一次沒有辦法感動我。啜了一口啤酒,天冷、酒冷,心也是一片涼。
「你知道本壘板的英文叫Home Plate嗎?」洋基某個打者跑回本壘時,新朋友在現場高聲的歡呼中回頭這樣對我說。「你看他們每個都很辛苦的要跑回本壘,就像我現在好想快快唸完書可以回家。」新朋友的眼睛亮閃閃地,在我還來不及看清是不是眼淚時就回過身,「我在台北每年都看職棒的,台北的職棒比這要好看多了!」新朋友轉頭面對每個棒球迷心中的夢想之地洋基球場大聲狂喊,然而聲音終究淹沒在洋基球迷的歡聲雷動中。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終於從紐約回來後,早已又過了許久時光,異鄉孤獨的情景當然在身上留下點什麼,好的、壞的、難過的、開心的。我不知道當時的朋友回來後還看不看心心念念的職棒,不過心底那層對於棒球與人生的恐懼卻已慢慢遠去。
同樣配著啤酒看電視轉播的球賽,盯著每個打者衝刺上壘包的片段,我喜歡上看著打者回到本壘後,緊繃的肩膀曲線能夠突然放鬆的奇妙時刻。那總提醒我那一個洋基夜晚,和叫做Home Plate的本壘板。
我知道每個打者,都只是要回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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