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原刊載於Taiwan News 323期 2008/1/3(鄭浩/邊邊角角棒球論壇成員)
棒球場上,果真沒有不可能的事!不久前剛落幕的高中棒球聯賽,傳統強隊穀保家商過關斬將闖進冠軍賽固屬意料中事,然而他們的決戰對手,竟是成軍不滿三年的菜鳥球隊大理高中;更令人稱奇的是,負責調兵遣將的大理教頭並不是坐在休息室裡,而是站在場邊的看台上「遙控」比賽。而且此君還頗有來頭,他就是因職棒賭博案而被判處「教練球監」的前時報鷹隊全壘打王廖敏雄。

差不多就在同時,太平洋彼岸的美國大聯盟,正因一份驚天動地的「米契爾禁藥報告」而被搞得滿城風雨。這份指控近百名選手涉嫌用藥的名單,最震撼球迷的莫過於擁有七座賽揚獎的準名人堂強投「火箭人」克萊門斯。

這兩位台、美棒壇的球星看似毫不相干,卻因緣際會地在同一個時間點上成為媒體追逐的焦點,並且巧妙地點出了左右兩國棒球運動走向的歷史宿命:「假球」與「禁藥」。

廖敏雄,這位遭職棒放水案波及而中斷大好前程的「棒球王子」,曾經一度消沉地回到老家過著近乎隱居的黯淡日子,如今卻因為麾下子弟兵跌破眾人眼鏡的出色表現而再度攻占新聞版面,更由於他無奈地屈居觀眾席發號施令的身影,為他扳回了不少因涉案而褪色的形象;老克呢?恰恰相反,身為大聯盟史上最偉大投手之一的他,一生名利雙收傳奇無數,連建仔都把他當成最景仰的偶像,如今卻一腳淌進了禁藥的渾水裡,不僅豐功偉績被打上個大問號,連幾乎百分之百納為囊中物的名人堂入場券,也突然間變得遙不可及了。

這兩個命運迥異卻又與各自母國棒球社會最大「沉痾」糾結在一起的球星,如今不約而同地面對人生的重要關卡:廖敏雄看似即將掙脫法律制裁的桎梏,但是橫亙在他面前的卻是「緩刑」期滿後能否從世人的懷疑眼光中徹底除罪的疑問,而眼前這個好不容易謀得的基層教練一職,是否從此可以高枕無憂地穩執教鞭,猶是個未知數。相較之下,缺乏涉案直接「物證」的老克,仍然可以振振有辭地發表「無罪」宣言,並且大張旗鼓地在全國電視網的專訪節目中擊鼓鳴冤,比起「前科」在身的廖敏雄,與國家刑法沾不上邊的火箭人顯然來得幸運一些!

不過,有一個難以卸除的包袱,倒是兩個人短期內都必須扛在肩上的:來自社會大眾的道德審判。縱使廖敏雄球教得再好、大理高中戰績再輝煌,還是會有人對他不慎染「黑」的過去難以釋懷;同理,就算克萊門斯講了一萬遍「我沒有」,而他也的確有機會因為舉證困難而避過大聯盟的實質處分,但是一旦扯上「藥」聞,失去唾手可得的名人堂寶座事小,今後得不斷面對世人的有色眼光,才是最煎熬的無形枷鎖!

歸根究底,讓這兩位投打奇才遭遇如此險境的賭害與藥害,才是最大的癥結所在!而且,就算兩人異地而處,在台灣黑影幢幢的棒壇生態環伺下,即使是身經百戰如老克之流,恐怕也難逃魔掌,而在禁藥疑雲揮之不去的大聯盟,類似廖敏雄這樣的強打少年,也很難不被大染缸拖下水。沒辦法,大環境如此,明哲保身談何容易!

於今之計,這對難兄難弟唯有站在歷史的制高點,除了繼續為個人一生清譽而戰之外,更重要的是如何因勢利導,把「賭」與「藥」這兩顆糾纏台、美多年的毒瘤除之而後快,畢竟「昔日廖敏雄之於中職,不亞於眼前老克之於大聯盟」,他們的未來怎麼走,絕對具有舉足輕重的指標性意義,能不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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