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聞曹錦輝大名,是1999年在台灣舉行的IBA世界青棒賽,中華隊一路過關斬將闖進冠軍戰,卻因他已在準決賽完投9局無法再戰而痛失錦標。守在電視前的我,心中的感觸是:如果小曹能上場,我們一定有奪冠的機會。

棒球,不正是一連串「機會」交織而成的生存遊戲嗎?有人上壘,我們會說「得分機會來了」,守備慢半拍,我們會說「錯失雙殺機會」,甚至於一位3成打擊率的強打者,追求的也是那平均10個打數才會出現3次的安打機會。

有人說:「下等人等待機會,中等人把握機會,上等人創造機會。」在臥虎藏龍的大聯盟叢林,機會固然俯拾皆是,但不同的是,這裡的競爭者盡是身懷絕技的「上等人」,在無數的投打對決中,「機會」其實是大公無私地分配給交戰雙方的,想要殲滅敵手獨享勝果,端視你如何讓機會寸步不離的留在身邊,並且讓對手的機會瞬間消失無蹤。

曹錦輝就是這樣一個隨時帶著機會上陣的強者。在洛磯小聯盟,歷經右手韌帶手術的他,忍痛咬牙進行長期復健,因為他知道,這隻能飆出155公里以上速球的手臂,遲早會抓住登堂入室的鑰匙,只要耐心等候身體康復,然後從1A到2A,一球一球慢慢投,時候到了,機會自然會報到。

果然,機會被他給等到了。第一次目睹他在美國揚威,就是他大聯盟生涯的第一次亮相。密爾瓦基釀酒人,這支連一般球迷都不太熟悉的球隊,從來沒有像那一天那麼紅過,只因曹錦輝把握了機會,以菜鳥之姿初登板就捧回勝利。緊盯著小螢幕的我,這回的感想變成:我就知道小曹上場,獲勝的機會必定十拿九穩!

站穩第一步之後,曹錦輝開始創造機會。今年春訓,遍尋終結者無著的洛磯隊,正愁不知如何從隊上一票年輕投手中拔擢人才時,他拍拍胸脯站了出來,用熱身賽穩定的演出告訴總教練:「這個位子,我要定了!」於是乎,我國第一位被大聯盟球隊欽定為王牌救援投手的歷史性人物,就此誕生。

攤開今天的日報,曹錦輝在迎戰強敵勇士隊的比賽中,以1局2K、只用了9球就解決最後3名打者的傑出表現,輕取本季第3次救援成功。我回頭一想,身為把守最後一關的終結者,整場比賽不正是一路在等待機會嗎?直到9局來臨登場救援,只要嚴密掌控敵情,不讓他們有攻城掠地的機會,就為球隊創造了勝利的契機!

原來,曹錦輝一路走來的棒球生涯,到頭來竟和他眼前扮演的角色不謀而合!尤其幸運的是,洛磯隊正處於重整階段,年輕選手比別隊更有機會出頭,實力與際遇俱佳的他,遂順利坐上大聯盟的貴賓席。不過,小曹也有容易受傷、表現起伏不定的缺點,會不會因此給予對手群起攻之、甚至隊友取而代之的機會,倒是值得觀察。

相較之下,另一位負笈美國6載的台灣好手陳金鋒,在棒球名門道奇隊16年未獲世界大賽冠軍的戰績壓力下,只蜻蜓點水的在大聯盟驚鴻一瞥,不要說創造機會了,連把握機會的資格都沒有!堂堂第一位敲開大聯盟之門的台灣選手,棒球之旅卻在「等待機會」這一站佇足良久,怎不令人惋惜?

幸好,西岸霸權虧欠咱們的,在東岸得到了補償。剛出爐的晚報,頭版標題熱騰騰地寫著:「王建民贏了!」舉世公認的棒球首富洋基隊,很大方地將我們的王建民升格到「把握機會」這個位階,而他也不負眾望,近乎完美地拿下第一場勝利。

剎那間,我心底的聲音又響起了:只要牢牢掌握手中的小白球,機會,永遠站在你這邊!

本文原載於2005.5.20 中國時報(鄭浩/邊邊角角棒球論壇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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