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邊角角棒球論壇◆

本文原刊載於Taiwan News 330期 2008/2/21（李祖杰／邊邊角角棒球論壇成員）
值此末代奧運資格賽開打前夕，某報突平地驚雷，發了一則新聞指出，由於棒協對初掌國家隊兵符的洪一中不是很放心，於是暗地籌組所謂的「督導小組」，俾洪總稍有閃失時，得及時出手鼎力相助，力挽國家隊狂瀾於萬一，畢竟身為地主國的我們，這一仗確實不好打，也的確輸不起，等等云云………

這則報導最奇怪的地方在於，它是以記者具名的「特稿」形式單獨刊出（未見其他相關配套文章），且遣詞用字間處處現機鋒，充斥著肖似出師表般的「忠言逆耳」，只可惜臨表涕泣有餘，通篇卻近乎不知所云到極點。

首先，眾所週知，在國家隊成王敗寇的節骨眼上，棒協的重責大任僅止於，扮演好後勤支援的關鍵角色即可（別像世界盃和亞錦賽期間那樣擺爛就阿彌陀佛了），其他癈話多說無用，更遑論治絲益棼的「滋擾」動作了。因為都已經要火燒屁股了，還搞啥見不得人的地下特務組織，像明朝東廠錦衣衛般地「隔空出巡」，熱心指點「不肖奸佞」如何精忠報國方為王道？
這個道理再簡單也不過了，棒協再怎麼顢頇魯鈍，也不至於笨到連此兵家大忌都敢挑戰吧？須知，棒協是經官方認可的民間最高棒運領導機構，既肩負「資格賽絕不能砸鍋」之全民期許，當然明瞭「在充份授權的分工架構底下，教練團的技術專業理應獲充份尊重」之必要性斷不容打折扣，否則棒協理事長乾脆事權一把抓，自己跳下來御駕親征就好了，何苦在郭總下台後，還虛張聲勢地四出諮詢接替人選呢？

不獨如此，該篇報導最悖離新聞專業倫理的弔詭處更在於，從頭到尾沒有指名道姓列出「督導小組」的菁英陣容究竟有多龐大？到底有哪些斐聲棒壇的耆老被棒協密聘為「太上總教練團」之一員？難不成是虛擬莫須有的藏鏡人，來為自己杜撰的「黑函」背書？

也因此表面上看起來，該文似透過「指桑罵槐的迂迴之徑」，在訓誡洪總（否則幹嘛不讓他講話）的漫不經心，為棒協的杞人憂天抱屈，實則卻不無「反陷棒協於不義」之嫌！試問，這種明諷暗喻且各打五十大板的「新聞幕後」有何建設性、說理性甚或針砭性的新聞價值可言？於是乎，吾人不得不合理懷疑，該文不是別有居心，就是發稿者不慎遭有心人士給利用了！

有道是「英雄所見略同」，同日另一個知名的新聞網站，立刻刊出某棒球作家對該文的回應，但其內容卻未展現出反駁者對無厘頭的該文「最起碼應有的懷疑精神」，而是一面倒地暴衝至對立面，聲援洪總狠批棒協，如此的論述態度根本就是在奉行最簡化的「是非對錯道德二分法原則」，明顯地是在抄捷徑，除火速滿足親痛仇快的狂怒情緒外，對理性思辨的演繹推移毫無幫助，因為這樣的專業倫理也只是在左右兩極間擺盪，做截然不同的「選擇」而已，完全忽略中央灰色地帶廣漠的「可存疑空間」，很容易誤中所欲批判對象「蓄意佈置的圈套」，其結果將導致另類的「以暴制暴」，甚至變成一場「有理說不清」的泥巴戰，或「玉石皆俱焚」的焦土戰，即使反駁者的動機良善立意也佳，亦會模糊其「文以載道，撥亂反正」的原始初衷，怎能不令人為之喟嘆？

俗話說「謠言止於智者」，熟悉棒協運作模式的人都知道，國家隊教練團的權力臉譜向來是一張素顏的「責任內閣制」，從謝明勇、高英傑、林華韋、徐生明、葉志仙到郭泰源掛帥皆復如此，怎麼可能輪到「統率La new熊連奪兩次職棒總冠軍」的洪一中當家做莊時，就突然走了樣，就該變個調了？唯有腦袋還殘存戒嚴餘毒的人才會做此瘋狂如是想吧。而邏輯上來講，設若前提已屬謬誤，再去質疑「督導小組」究竟要如何進行超高難度的「場內訓練也督導，場上比賽也督導」之爭議，更是滑稽之至。準此以觀，有些垃圾資訊根本「不堪一駁」，因為光憑常識或遵循過往經驗法則就能輕易判讀其真偽，連這個基本功都拿捏不牢，休想侈談更高階的專業倫理！  

當然，棒協是上述兩種專業倫理相互攻防的「交集」所在，但一思及此處又會頹然發現，原來這個衝突的背後，還是赤裸裸地把一個真相給揭露了，那就是，原來專業的棒球寫作者都對棒協很不爽，因為棒協不長進慣了，其專業倫理究竟安在，大家統統不曉得！  

零一年的世棒賽，至今仍讓許多球迷記憶猶新，儘管當年的投打雙雄已由炫爛歸於平淡（金鋒倦鳥歸巢返台發展，張誌家遭西武解約後，一度行蹤成謎，如今已悄然回國，欲伺機尋求再起），但有道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其時正受困於肩傷復健療程的王建民，還不是萬眾矚目的焦點，只不過時移勢易，當下的建仔早已躍為全台球迷的共主，「一哥」地位愈坐愈穩不容搖撼，更有趣的是，建仔雖缺席該屆世棒賽，但零七年的他，自脫離傷兵名單復出以來，無論結局輸或贏，似乎和那本陳年舊帳總是特別有緣，情節之戲劇化除令人嘖嘖稱奇，也叫好事者在仰天讚嘆「莫非建仔果真註定要當台灣棒運發展的浪頭英雄」之餘，對玄妙至極的因果輪迴說亦不免心生揣測，因為年底台灣又要再度舉辦世棒賽了。
可不是，建仔首敗吃盡魔鬼魚隊快腿克勞佛的苦頭，而這位老兄正是零一年世棒賽亞軍美國隊的先發右外野手；建仔勝投開張的當天，曾對西雅圖水手隊投了七又三分之一局的完全比賽，奈何零一年世棒賽美國隊先發一壘手布魯薩德又在半途殺出，於八局上一出局後發射一枚陽春彈，壞了他的好事；所幸這口晦氣在對芝加哥白襪隊取得第二勝時就煙消雲散了，而承擔該役敗戰責任的白襪隊投手康崔勒斯，正是零一年世棒賽冠軍古巴隊的當家王牌。
老康背叛卡斯楚政權，投靠古巴宿敵美帝，在「技術輸出」的同時，亦接受大聯盟的震撼教育，並透過巨砲如林的叢林法則之洗禮，習得更高層次的投打對抗技藝，更再度擦亮古巴球員「牌子老，品質好」的正字標記。圓圓的美夢實現了，厚厚的美鈔也落袋了，這一切的榮華富貴，豈是遠在哈瓦那持續為社會主義效忠，終身受國家榮譽超低薪僱用的體育工人所能想像的？這一切的優渥恩寵又是誰提供的？
老康自己心裡有數，他曾侍候過一擲千金揮霍成性的洋基隊，深知「這個世界上，唯美國闊佬有這種能耐」此箇中學問，他甚至可以用過來人的身份訓誡建仔：表面上你贏了，但實際上我並沒有輸，因為這裡是美國，咱都是喝美國的奶水，在同一個美國幫不同的美國人打天下，既然勝負皆屬美國，美國佬又不可能自己鬥垮自己，一定是最終且最大的獲利者，你有啥好得意？
老康的虛擬獨白，一點也不假。試想，若非美國佬識才識貨，建仔哪有機會到美國闖江湖？若無美國人的「技術援助」並予以悉心調教，建仔哪來今日的滾地球王子之威名？崛起於美國的建仔，全方位的影響力已滲透全台，球迷幾一面倒地將洋基隊等同於中華隊看待，建仔力退老康的大聯盟實戰戲碼，也宛若中華隊在國際賽打敗白襪隊化身的古巴隊之夢幻情節，而這樣的超時空超連結畫面，有無可能在現實世界中再次入鏡被鍵閱？如果有的話，那個令人興奮的結果，重要性如何？還剩多少殘餘價值可供煉取？

兩千年總統大選政黨輪替後，李登輝主政期間隱然成形的本土化路線，終經由體制上的權力移轉獲正式確認，影響所及，形形色色各類本土化論述也紛紛出籠，呼應當權派「重整政經秩序，改造台灣社會」的意識形態需求，彷彿本土化此神主牌的單向邏輯若全面施工，台灣文化的永續發展即不成問題，完全忽略「全球化風潮正同步席捲世界各國的現象，並不利於某些本土化欲求的擴張或滿足」此一事實，其結果是，相關產業的國際觀被迫龜縮回去向下調降，負修正負成長！
職棒就是最典型的反面教材，因為CPBL袞袞諸公對洋將的來來去去始終如鯁在喉疑懼參半，亟欲除之而後快，改採純本土選手當家做主的鎖國政策，惜各隊利益不一，每每相互掣肘，致該願景「說歸說，談何容易」，老是胎死腹中無法實現，但拜「職棒賭風疑似捲土重來，洋將再成待罪羔羊」之賜，老猴變不出新把戲的排洋說又敗部復活了。
兄弟象總教練林易增率先發難，暢言「既然洋將難管理，不如明年球季不用洋將」及「我會向洪領隊報告，評估球隊戰績重要？還是未來職棒發展才重要」等反動言論，同一篇報導還把甫下台的前統一獅總教練謝長亨拉進來一起背書，不獨如此，幾天後La new熊總教練洪一中也跟進了，甚至端出「砍洋將，養二軍」此配套方案供聯盟主事者參考，這些跡象似顯示，各隊的認知不無形成「一種共識或一個決策」的可能，果真如此，會對CPBL的未來造成什麼樣的衝擊？
其實，比這個問題更殘酷的疑慮是，連「病灶癥結究何在」都搞不清楚的CPBL，會有「未來」嗎？有的話，在哪裡？
試問，洋將會涉賭，是洋將的問題，還是環境的問題？美國、日本和南韓，哪一國的職棒沒有所謂的「洋將」？他們的洋將有涉賭或敢涉賭嗎？來台打球的洋將，若有機會重返大聯盟或轉戰日韓，敢在如願以償後，冒險收黑錢打假球嗎？

王建民在大聯盟初登板的精彩表現，「照例」又吸引本土媒體一陣搶白，其中絕大多數報導都將焦點集中在王建民個人身上，若純就新聞專業而言，此舉當然無可厚非，但大家別忘了，這件事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其論述文本牽涉到幾個巨靈似的「裝置佈景」：紐約和洋基以及這兩者的連結對台灣（尤其是民進黨政府）「一加一恆大於一」的特殊戰略意涵！  
而經由更深一層的認識，咱也會頹然發現，當下的「王建民」，充其量只是一個歷史性的準虛構名詞（意即，具有高度可替代性的「他」，可以被換成張誌家、許銘傑甚至陽建福或林恩宇），因為任何台灣投手，只要有幸在洋基球場站穩腳步，對台灣的國家宣傳與棒球發展之價值都一樣高。
其邏輯很簡單：美國是地球村的角頭老大，紐約是美國的指標性城市（否則恐怖份子怎會找它下手），洋基隊是美國職棒的百年老店，世界棒壇首屈一指的超級強權，這三個敏感元素兜攏在一個台灣囝仔的右臂上，會讓福爾摩沙的國際能見度在無形中提升多少倍，沒有人算得出來！這還不打緊，重點是，此時此刻的咱，需不需要這種免費宣傳？
當另一家百年老店中國國民黨的掌門人正乘興在編織「反分裂法」的祖國進行朝聖之旅時，扁政府已然失去大陸政策的主導權；當國際傳媒對所謂的「國共和談」不明究裡地大加著墨時，台灣人民既存的統獨爭議／國家認同問題，也被模糊化處理了；無助的咱，剩下什麼？又能做啥？CPBL牛象戰連兩場爆滿的盛況似已告訴我們，七０年代的少棒神話或可給咱一點啟示！
當時的中共，運用乒乓外交打通關節，如願殺入聯合國安理會，痛失寶座的蔣政權，把民族主義的療傷方向轉往少棒運動，並在反攻美國一事上大獲成功，美國家長在讚嘆咱小朋友的超齡球技之餘，普遍有一個疑問：這些小孩長大了還管不管用？歷經卅多年近乎被汙名化的潛沈，現在答案揭曉了，「王建仔」已經帶咱重返聯合國總部所在地的「大蘋果」紐約了！

拜公視直播大聯盟比賽之賜，球迷終於看到正港「台灣之子」王建民站上世界棒壇屋脊揮汗打拚的青澀模樣，當那一幕幕彩色畫面映入眼簾時，一股鄉愁般似曾相識的懷舊感瞬間油然而生，最古早的棒球印象也從遙遠的童年記憶裡傾瀉而出，時空不斷倒退和翻轉，彷彿我們正搭乘時光隧道的列車，暈陶陶重返威廉波特少棒神話的祭壇，拖著疲憊的睡意，與黑白電視機放送的國族榮光催眠曲激情唱和，一切的一切是如此熟悉，連看台上揮舞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的啦啦隊也依約在這齣歷史複製劇中現身，怎不叫人嘖嘖稱奇！
可不是，即使景物猶依稀可辨，人事已然全非：一樣的棒球比賽，一樣在美國舉行，一樣因地球自轉產生時差，主角卻已從小朋友蛻變成大人，性質也從學生運動升格為職業運動，而卅多年曾前遊走海內外，為蔣政權的黨化教育和國策宣導効盡犬馬之勞的無線電視台，又再度在卅年後「政黨已輪替，海內外有線電視台群起火拚」的今天，奉上級長官之命，幫最受歡迎的本土運動「越洋造勢」，儘管守候現場直擊的啦啦隊只有小貓兩三隻，規模小得可憐，聲音亦氣若游絲，但他們的存在是鐵錚錚的事實，媒體怎會放過？一旦「海外應援團」從人氣寥落的坦帕灣「移師」到華語鼎沸的紐約，無可免地成為當地媒體競相獵影的對象時，TAIWAN也會跟著大出風頭，中國要如何打壓？海外啦啦隊的宣傳價值在此一覽無遺。
更重要的是，彼時彼刻全台有數百萬個開機動作同步按紐，大家突破地域限制，超連結在一場比賽，一起投入一樣的情緒，接收一樣的訊息，這套操作模式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始終沒有改變，傳承至今凝聚多少民心士氣（如「中華隊」的專有名詞化），早已蔚為經典，即使不斷倒帶重放，大家習慣了還是樂此不疲，雄厚的棒球民意基礎就是如此日積月累裡應外合涓滴而成，而海外啦啦隊的角色究係主導或助攻，委實無從界定起，因為我們真的很難想像，啦啦隊被抽離後的台灣棒球運動，其史話、文化和傳播面貌會變成什麼德性！海外的不提，光就本土職棒運動來說，沒有咱球迷自創的獨特加油方式「灌頂」和「加持」，CPBL有啥看頭可言？
再將鏡頭轉回美國。在漢賊不兩立的專制時代，海外啦啦隊的成員不外乎台灣留學生和所謂的「華僑」，但在國內統獨論戰爭議不休的此刻，旅美華人也順勢分裂成「老華僑」和「新台僑」，兩派人馬對國旗國歌國號的認同容或相左，對自家子弟的關注卻不遑多讓，所幸大聯盟是資本高度集中的純商業表演舞台，政治力根本使不上勁，「國家」與「國籍」充其量僅是球員個人背景之一隅，「實力」才是一切，王建民如此，曹錦輝亦若是，分裂／被分裂的僑胞社區有啥好計較？反正「中華隊加油」這句制式官話在MLB也派不上用場，喊「王建民加油」或「曹錦輝加油」不就得了且吾願足矣？如果你們真的心繫台灣，不妨多加一句「台灣，加油！」，尤其在王建民先發出賽時，因為Taiwan is proud of TaiWANG !（公視轉播王建民比賽的口號）。
本文原載於TaiwanNews 2005.5.12~5.25第185期（李祖杰／邊邊角角棒球論壇成員）

~雅典奧運希臘悲劇外一章~贏不了的比賽！  
主要演員：
徐生明（我隊總教練）
曹錦輝（我隊救援投手）
陳金鋒（我隊第四棒）
莫拉里斯（古巴籍主審）
長島茂雄（越洋遙控戰事的日隊名譽監督）
松阪大輔（日隊先發投手）
高橋由伸（日隊第三棒）
信差：希臘籍現場播報人員
Chorus A：在看台上敲鑼打鼓，載歌載舞的台灣千人加油團
Chorus B (off stage，在電視機前收看越洋轉播的台灣球迷)

陳金鋒回來了，誰最高興？當然是對奧運奪牌大業充滿浪漫思緒的夢幻棒協囉！  
就像情竇初開的懷春少女那般，棒協對愛琴海之旅能否覓得金髮銀甲銅膚的如意郎君，內心始終既期待又怕受傷害，小鹿亂撞之餘，只好大張旗鼓，召募護花使者同行，但環顧週遭，蝦兵蟹將居多，堪用者幾希？為了壯聲色，被迫向外求援，惜過程並不順利，唯陳金鋒的配合度最高，每次都形同宅配，隨傳隨到，率先返國述職，幫棒協分勞解憂，其愛國心切，一片赤膽忠誠，固令人動容，卻叫人不捨，因為他的大聯盟之路，正呈否極泰來逆轉之勢，值此節骨眼上，他應咬牙卸除「精忠報國」的紋身，徹底跟棒協做個了斷，全神貫注留在美國靜觀其變，等待鹹魚翻身之日才對，何苦被棒協予取予求且屢試不爽致錯失更上層樓的良機？
自九九年赴美打拚至今，金鋒已為國效勞三次（九九年亞錦賽，零一年世棒賽，零三年亞錦賽），老臣謀國貢獻卓著，球迷有目共睹；鞠躬盡瘁無愧無憾，棒協還有啥怨？早該知足常樂，放他一馬了！
但棒協卻再三騷擾道奇，對金鋒窮追猛打，一副吃定他的饞相，此德性相較於他們向洋基及洛磯索討王建民和曹錦輝時「低聲下氣婉言哀求，前倨後恭原則盡失，反覆無常自毀立場」的軟骨作風，簡直判若兩人！
 
硬不起來的道奇（不想和棒協搞壞關係，損及未來在台長期利益）順勢將此燙手山芋丟給金鋒傷腦筋，古意的金鋒會說「不」嗎？難不成人善就得被人欺？在道奇和棒協的兩面夾殺下，金鋒焉能後顧無憂直奔大聯盟放手一搏？

「狼來了」的寓言告訴我們，一個「虛構」的故事（本質上與白賊話無異），終將因週遭相關人物的疑心病發作及新鮮感不再，失去聚焦的價值，淪為空谷跫音的無力吶喊，而危機卻常在「被玩笑開慣了的援軍，已如老僧入定般按兵不動，拒絕前往搭救」後現身，但牧童在野狼吞噬羔羊時所發出的驚恐嚎叫，只能喚回山腳下農夫間歇揚起的陣陣幹譙聲。  
謊言使人迷醉，真相帶來難堪，類似情境正不斷在現實世界重演，對台灣球迷而言，洛杉磯道奇就是複製箇中「文本」的高手。
連續三年被拔擢至大聯盟「隨隊見習」的陳金鋒，正如同前兩年那樣，依舊枯坐休息室一隅，靜候總教練差遣，這齣老戲碼除上檔日期「逐年提前」（02年是季末，03在季中，今年換季初）略有差異外，內容幾千篇一律了無新意，令人看了不忍卒睹好生厭煩！
牧羊者道奇再三以施恩者之姿，向扮成莊稼漢的台灣媒體放話「願給金鋒機會」，但金鋒就像一隻飢腸轆轆卻無處覓食的惡狼，總是被迫無精打采地瑟縮於「活似羊群，卻遠在千里之遙」的球迷外，默默等待上場攻擊的契機。
沒有人知道金鋒什麼時候會揮舞手中的大棒子「破繭而出，撕裂僵局」，向大家證明他確有「立足大聯盟，震懾諸對手」的本事，眼前他只能潛沈下來，將一身的戰慄功「暫且按下不表」，先當個忍者龜，笑罵隨你便，再伺機奮起，履勘滿地的碎鏡片！因為已經有不少人對他投以不信任的目光，美國如此，台灣更多！

致「中華職業棒球大聯盟」一封公開信  
職棒十五年「飛不停」已開打，誠泰Cobras和La New高熊隊，即將以全新的面貌加入CPBL大家庭，轉檯球員事件也在兩位新夥伴「顧全大局，以和為貴」的忍讓精神驅策下，黯然下片，不帶走半片正義色彩！
做為棒球文化的外圍觀察者，我們對此雖深感痛心，但既然大勢底定，為了不損及球員好不容易掙得的工作機會，我們也只好「苦笑以對」，把眼光放遠，為其後續發展，略進更前瞻的諫言，希望聯盟袞袞諸公，能趁職棒景氣否極泰來之際，厲行改革措施（如售票作業的相關配套機制等），俾身先士卒，為台灣棒球環境更美好的未來，善盡一己之力。
首先，我們認為，高達近千萬元的「回饋金」專戶，須秉「專款專用」之原則，全程透明化且「公開、公平、公正」加以處理。由於涉及茲息問題，我們強烈建議，聯盟應將這筆錢交出來，委託客觀中立且具公信力的第三者，組織「回饋金管理委員會」，獨立行使此專戶的統籌分配事宜，因聯盟身為「頒佈懲處令之執法者」，實不宜「球員兼裁判」，自託自管該筆善款，否則難杜悠悠之眾口。
其次，聯合國人權宣言第廿三條第一款「人人有工作權，並得自由選擇受僱機會」，既遭聯盟最高決策機構推翻，我們只好退而求其次，希望聯盟主事者能對同條第四款的「人人得有權組織並加入工會，以確保其利益」網開一面，惠予同意，以落實憲法第一百五十四條「勞資雙方應本協調合作原則，發展生產事業」所揭櫫之理想。

叛徒是什麼？一個說「不」的人！───（卡繆，「背叛者」第一部份第一行）
(What is a rebel? A man who says no.
─Albert Camus, The Rebel, Part one, the first line)  
公元兩千零四年二月廿八日，中華民國在台灣再度成為國際社會的焦點，因為逾百萬民眾，攜手走上街頭，向北京當局表達「反飛彈」的訴求，場面之壯觀，對陳總統的選情不無加分作用，而阿扁也在完成史上最大的造勢活動後，兼程南下高雄，欣賞兄弟霸權當家做主的職棒十五年開幕戰，並接受轉播單位的採訪，在鏡頭前暢談「基於政府組織精簡，體委會升格為體育部或合併成文化體育部仍在研究，但這並非貶低體育的重要性，而是將體育提升到文化的層次」等等云云。
發生在同一天的這兩件事，看似毫不相干，實則聲氣相通（隱含類比性十足的思維衝突），值得關心職棒文化者加以細嚼慢嚥，而其間最大的弔詭是，在文明演化的歷史進程中，我們究應如何公平看待（不具任何雙重標準）同屬正義之舉的「背叛」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