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棒十六年尚未揭幕,但在選秀和敘薪過後,各隊除洋將外,本土球員的汰弱補強動作大致底定。拜替代役代訓制度之賜,今年將有許多在業餘享負盛名、被球團寄予厚望的職棒新兵先後投入戰場,此勢必牽動著各球隊的戰力消長。在這批備受矚目的新人中,莊宏亮名氣不是最響,國手資歷不是最豐富,資質或許也不是最好,但他受球團重視的程度,肯定是當中屬一屬二的佼佼者。

原因不為別的,正是由於他的準東家是極度缺乏本土投手的兄弟象隊。兄弟自「假日飛刀手」陳義信以降,所謂的「王牌投手」寶座懸缺已久,前年雖完成二度三連霸大業,但幾乎全由洋將撐場,本土投手的角色並不吃重。儘管三連霸期間不斷在選秀會中挑選投手,但礙於順位墊底,始終未能選進即戰力。近兩年雖然有合庫莊培全、國訓劉俊男等資質不錯的投手先後入隊,但要他們扛起ACE的招牌,仍嫌過於沉重。

於是,擁有多次國手經歷、昔日為美孚巨人(文化大學棒球隊)立下無數戰功的「文化三劍客」之一的莊宏亮,順理成章地成為象隊與象迷託付使命的對象。只是,這位令黃衫軍們引頸期盼的「救世主」,近來也陷入幾乎所有台灣優秀球員都會面臨的關卡:留在國內當王牌,或放洋留學挑戰更高層級擂台。

猶憶去年十一月底,莊宏亮首度披上象袍,出征南韓職棒三星獅隊,主投五局零失分的優異表現,讓領隊洪瑞河豎起大拇指,而他也當著眾記者的面表明:「退伍後一定加盟兄弟!」然兩個月後、距離退伍不到半年的今天,「據傳」至少有三支日本職棒球團正密切觀察他,一時之間,他不得不開始為自己職棒生涯的去向苦惱:一邊是有情有義、對他照顧有加的兄弟,另一邊則是夢想中的野球國度。

照理來說,挑戰比中華職棒高出許多等級的日本職棒,是多少球員終其一生難圓的美夢,莊宏亮若有機會圓夢,又何需取捨不定、猶豫再三?中華職棒扭曲、不合理的制度,或許就是造成他踟躕不前的原因之一。

「旅外球員無簽約金」,可謂中華職棒眾多難以理解的「默契」之一,回顧職棒八年自中日龍隊引退的郭源治、職棒十年離開阪神虎的郭李建夫、到職棒十四年被歐力士宣告戰力外的余文彬,這些球員不論當初加盟日職的簽約金是多是寡,回到台灣都是一視同仁的「零簽約金」,中華職棒一再強調的「球員一生只能領一次簽約金」,更不知所謂何來?

雖然我們無法肯定莊宏亮真有這層因素的考量,但中華職棒這條「旅外球員條款」,對留學歸國的選手而言,確實是項不合理也不公平的對待。簽約金是球團評估一名球員身價的具體數字,台灣職棒偏低的簽約金留不住人才,或許可以勉強歸咎於市場不夠大,但硬要把領過日職簽約金者視同已領過中職簽約金,著實難逃壓榨之嫌。

雖然目前關於日本球團的注目仍在只聞風聲的階段,但與其他尚待價而沽的準職棒選手相較,莊宏亮在中華職棒所處的位置明顯有利於其他相同、甚至更為優秀的球員,因為他的出現,對本土投手戰力積弱不振良久的兄弟球團來說,彷如久旱逢甘霖,日前所傳出上看四百五十萬的簽約行情價,更是突顯出象隊亟欲網羅他的渴望。

述及此,不由得令人想起二○○二年的興農球團與蔡仲南。業餘時代威名響亮的蔡仲南,打完二○○一年的世棒賽之後,卡在出國發展與否的十字路口,躊躇不決的他在選秀報名截止的前一刻選擇投身CPBL。而這位一報名就幾乎確定是選秀狀元的球星,所遇到握有狀元籤的球團,是當年無論戰績或人氣皆長年低迷的興農牛隊。職棒十三年以前的牛隊,如同今日的象隊,對外籍投手仰賴甚深,陣中無一名可堪大任的本土投手,對於蔡仲南這名票房與實力兼備的超級戰力,自是勢在必得、非簽不可,創台灣職棒紀錄的六百萬簽約金也因此出爐。

當然,蔡仲南的六百萬有其特殊的時空環境,不能與現今背景條件概一而論,但不可否認地,同樣扮演「救世主」的角色,莊宏亮比蔡仲南幸運得多。莊宏亮雖是國家隊常客,但入選的多是「次要」的國際賽事,且至今仍無代表作,與蔡仲南顯赫輝煌的功勳相比,只能說是天差地遠。然而在機會與命運的輪盤上,莊宏亮現在手中握有主導權。

四百五十萬和六百萬都不該是上限,莊宏亮在已然成為兄弟不可或缺之準ACE的情況下,他當然有空間也有權利爭取更高的身價!莊宏亮一旦突破CPBL的簽約金默契,獲益者絕不會只有自己,而是澤被後進,即使來不及在國際賽留名,也必能成為台灣職棒發展史上的重要關鍵人物!

當然,測試底線是必要的,畢竟兄弟還有「今年洋將使用額度放寬為四人」的籌碼,在「洋將決定戰績」的CPBL,還是得小心保護自己的飯碗。此外,在簽約的時機上更要拿捏妥當,要在對自己最有利的情況下投入戰場(如象隊戰績亟需提振之際),免得成為砲灰,白白便宜了球團。

最後,莊宏亮千萬別忘了今年五月還有亞錦賽,好好把握退伍前最後一次當國手、抬高身價的機會,投得出色,說不定還能為自己掙得一紙旅外合約,屆時無論價碼高低,請切莫猶豫,否則就得小心葬身菁英墳墓之中了。

本文原載於新台灣 2005.1.22~1.28第461期(李依蓉/邊邊角角棒球論壇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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