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每個台灣政界的弊案,次次都動搖國本、但也迅速被媒體遺忘一般,十一月初亞洲職棒賽帶給台灣職棒的「恥辱」,也在一個月後,船過水無痕,從聯盟和球團主事者的記憶檔案中被刪除,並理所當然,無任何有效的改革方案被提出,委實令人感慨萬千!

儘管媒體為了不敢得罪新聞來源而跟著裝傻,避而不談此家醜。但興農「進香團」在東京巨蛋留下的一腳一印,球迷可沒齒難忘,因為直至今日,仍有球迷持續在網路上討論、關心台職的未來,這是目睹掌權者的顢頇後,猶對台灣棒球的未來抱持一線希望的人們之生機。

自從網路興起、球迷意見浮出水面後,就有人認為「網路意見過於雜亂無章,似乎只是年輕人發洩的場所,其近乎脫序的資訊膨脹根本不值得參考」等等云云,這種偏見連部份球團也難倖免。殊不知,看法紛歧才屬正常,民主時代何須制式思考,大家有志一同,投給同一個候選人的劃一動作,是極權國家或獨裁政體的專利,更何況,職棒有好幾隊,球迷不僅有權建構不同觀點,也可各為其主,如此「百家爭鳴,大放厥辭」的進步現象,有啥不妥?

事實上,這次網路意見就可粗分成正反兩派,不過其由來卻緣自於不同的思維:理性、純棒球的球迷都認為,興農是台職代表,等同國家隊化身,打成這副德性實在不像話;而感性的偶像派球迷則因是否支持牛隊而分裂成兩大塊,狂熱的牛迷認為牛隊已盡力,並反唇相譏「若其他隊參加,搞不好輸得更慘」;而非牛迷雖與理性球迷一樣,認為牛隊打得很糟,但他們又「更上一層樓」,把在國內對壘的情結延燒到海外,並趁機落井下石,把牛隊批得一無是處,形同「為反對而反對」。

太多非理性言論充斥其間或許會讓網路看起來很混亂,但這並無損於此平台的存在價值,因為網路的穿透力是如此鉅大,它一方面可強化同一陣營的球迷彼此互通聲氣,匯集凝聚力;另一方面也讓敵對球迷的對抗性更具張力,有助於刺激他們脫離虛擬世界,走入球場提振票房,為職棒營運的實體績效拉抬聲勢。再者,網友們既能暢所欲言,說出來的話將更直接,更真實,會完全顛覆傳統的「行禮如儀官樣文章」之刻板面貌,淪為空談的可能性也會比較低,也由於真理愈辯愈明,在百花齊放的情況下,總會有部份球迷的視野會因此獲致成長,對職棒文化的向上提升或多或少會產生「漸進式的正面形塑作用」。

由於網路是一個全開放的空間,彼此短兵相接所碰撞出來的火花,總難免有「廢氣」,但畢竟人人都有發言權,長久下去還是有可能促成參與者集體進化,旁觀者唯一要做的是,用腦袋篩選出有益的內容,不要因自己的鑑賞力有限而輕易否定別人的見解。

話雖這麼說,還是有部分球迷在網路上使性子耍嘴皮,動輒對球團提出情緒化的抨擊,無形中讓球團找到「不予置評,不予理會」的藉口,其結果就是「三輸」:球迷的建言輸掉被球團聆聽的機會,球團輸掉聆聽球迷建言的機會,台灣的棒球輸掉球迷與球團相互聆聽的機會。

部份球迷的無厘頭作為扼殺認真球迷「犯顏直諫」的揮灑空間,但這絕非球迷的錯,而是無能的球團怯於面對「球迷按鍵論戰的網路文化已根深蒂固」此一駝鳥心態使然!他們也永遠搞不懂「民代若落選絕不會怪罪選民無情,廠商若虧損絕不敢歸咎顧客挑剔」此放諸四海而皆準的政商鐵律,因為他們從來沒有把球迷當「消費者」看待,更不瞭解「網路的廣泛應用已讓消費意識的覺醒和質變,獲得更好的串連效果」此危機早迫在眉睫!

非理性球迷的恣意幹譙,不過是網路文化特有的匿名性瘋狂現象之一部份,對台職的未來發展不會造成明顯而直接的重大傷害,但負責運籌帷幄的球團經營者若也跟著不理性,對網路球迷的肺腑之言一概相應不理,甚至嗤之以鼻,就是台灣棒球的大不幸了,因為球團若不在乎自己的所作所為究竟讓球迷「做何感想」,也不「介意」網路客的高分貝反彈聲浪,只自顧自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用以偏蓋全的狹隘認知,斷定網路球迷「攏是來亂的」,那CPBL將會變成「全球最封閉,最孤癖,最鴨霸,最反動」的職棒聯盟,道理很簡單,這樣的舉止完全違反全球化趨勢,更要命的是,這個全球化的潮流除了網際網路此普世工具外,還包括「世界職棒體系紛紛向美國大聯盟傾斜」的統合精神在內。

棒球全球化對台職的衝擊可以從這幾年來國家隊在一次次的大型國際賽事鎩羽而歸看出端倪,而每個事件後,球迷皆會照例在無國界的網路介面上召開檢討會議,許多人也拜此溝通平台之賜,開啟國際化觀瞻,唯一「故步自封,不求甚解」者就是咱這些職棒球團,他們老是以自我安慰的心態和口吻,掩飾不堪一擊的事實和真相,並吃定球迷「永遠無怨無悔支持到底」,拒絕聆聽「愛之深,責之切」的善意關切,殊不知,網路就是一面照妖鏡,它會將台灣球團不長進的鬼樣子給「全都錄」,讓CPBL的醜陋面更加無所遁形。

如果他們始終如此傲慢,一再抗拒改革,總有一天會惹禍上身,被撤離球場,嘯聚網路的球迷給重懲一頓,而其「家法」也很簡單,就是棄CPBL如敝屣,「只」關心電視上的國外球賽,幫台灣旅美小將加油!

本文原載於南主角2006.1.1~1.30第61期(黃冠雄/邊邊角角棒球論壇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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