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原刊載於UDN 聯合新聞網 2008/10/27(陳彧馨/邊邊角角棒球論壇成員)
Jas Chen’s Baseball Romantics (6)

 

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是篇慢了好幾拍的讀後感。

十月初,天下雜誌出了400期特刊珍藏版,收錄了72個「走自己的路」的名人故事,其中當然有王建民。事實上準確地說,王建民根本就是這本珍藏版的封面人物。

我是在中職數不清第幾次簽賭事件過後,才終於把這本雜誌從便利商店的架上請回家,然後半躺在床上翻看。坦白說,將近兩個星期的時間,對於棒球是無感的。你知道,事情總是這樣,簽賭事件被揭開、報紙大報個兩天、球團道歉、開罰幾個人、踢掉了幾個不知道該怎麼說的球員……然後彷彿就暫告一段落般的落幕,風平浪靜。喔,有那麼點不同的,大概就是球場圍觀的人又要少了點、球迷的熱情再降溫了點。

你知道的,事情總是這樣,日子總是要過,大吵個一星期、至多兩星期,不又回歸到了基準點?

老實說我也這樣,除了不再運動食指去點閱棒球新聞的那個欄位,此外也照舊地過著自己的作息。雖然說,近期生活中的不順遂與瑣事磨折,恰恰好讓心情如同低迷的中職一般沮喪,然而這次可沒有棒球幫助我為生活抹上什麼美麗色彩。

在如此難挨的日子裡,看見王建民微笑凝視遠方的面孔開展在7-11的架上。

其實除了球場表現,我完全不熟悉王建民。身為球迷這樣說也許很奇怪,但坦白講對於球員場外的私領域很少提起興致,所以也就對於王從哪裡出身喜歡吃什麼何時結婚有什麼生活怪癖等等毫無所悉。再說,老覺得都有那麼多人支持王了,那麼好像也不差我一個。如此,雖說王的表現始終讓人驚艷,但我自己還是彆扭地沒有踏上追星之路。

「不妨破個戒?」陰霾的心情讓我沮喪的無法做任何事,也許看看這個球壇奇蹟可以稍稍提振對於棒球欲振乏力的興致?

所以我一字一句翻看,讀著對全台大概有八百萬人來說熟悉地要命的「新鮮」新聞。雜誌裡報導的手法很一般,然而我卻從隨隨便便地讀,逐步變成聚精會神的讀。

然後我闔上雜誌思索。「如果每一個球員的想法都像王建民,球迷還會不會這麼沮喪?」

天下雜誌整篇的採訪重點,如果經過我不負責的整理,王建民的特點大約歸納如下:有紀律、有自我約束力,和,永遠想更好。如果再濃縮成精華,其實剩下一點:

永遠想更好。

運動員不就應該如此?除了球場,哪裡還有什麼地方可以這樣盡情展現自己的極致能力,而毫不用考慮旁的什麼?你所在乎的每一個人對你匯集的所有要求都只有這麼單一的一個點,『贏』。 這麼純粹這麼絕對。你沒有必要考慮當律師好還是當法官好、也不必擔心該溫柔體貼還是該老實敦厚的抉擇,再沒有什麼人會給什麼亂七八糟互相牴觸的意見期許,你不用擔心該聽爸的話還是該順媽的意或是枕邊另一半的意見最大。是非對錯再沒有眾說紛歧這回事,所有的「好」所有的「應該」所有的「希望」……你知道的,在球場上,你的親人你的隊友你的教練你的球迷的所有心願都就只有那麼一個而已。

我總是用這樣單純的心態去看球賽,總是這樣單純的希望自己支持的隊伍揮打出一支又一支的全壘打,總是以為每一個上場的球員都是正揮灑著全力擠出每一滴可能的爆發。那是一種憧憬,那是一種假裝,假裝球員正是每一個在職場上、在情場上、在人際上曾經無能為力的自己所深深寄望能夠出現的大無畏救贖,一個黑白分明力拼到底無所猶豫的世界。

報導的結尾是這樣的:

記者詢問王建民,投球那一刻在想什麼?

「想讓打者出局,」王建民說。

而我,想讓職棒簽賭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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