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載於UDN 聯合新聞網 2009/02/25

一張照片能隱含多少意義?


美國洋基隊的天價球星Alex Rodriguez在球隊春訓前召開了記者會,坦承他曾使用禁藥以助長球場上的表現。他的坦白,並未解開諸多媒體在他身上的關注,反而引來了更多的質疑、更多的追蹤調查以及更多的議論。

紐約時報官網日前刊登了一張照片(觀看照片),這張照片裡的A-Rod穿著黑襯衫戴著墨鏡位於下方角落,微僂著身子逆著光看著高處一整排的攝影記者,而記者們的身影則正好投射在A-Rod上方,形成巨大的陰影將他籠罩著。

每一位攝影記者都代表著一家媒體,每一家媒體都代表著數十萬、數百萬到數千萬的閱讀大眾,大家的目光焦點都放在這位年薪近三千萬美金的棒球巨星身上,處在這樣強大且帶著質疑的注目之下,A-Rod也只能戴著墨鏡稍稍遮擋如陽光般刺眼的指責。

在照片中,身著黑襯衫的A-Rod站在一大片有如鬼魅般的陰影中,他是唯一有血有肉有名字的形體,而那些無名無姓的陰影,與其說是記者的身影,還不如說是在2003年的禁藥檢測中,同樣未通過藥檢的另外103人。他們還躲在A-Rod的身後,看著整件事的發展與各界的反應,沒有人敢同樣站出來承認自己的愚蠢與無知。

而這些陰影之中,還藏有美國大聯盟的高層人員,他們為了挽救九O年代因勞資雙方對立與停賽所流失的球迷與觀眾人數,放任球員使用禁藥,讓球員以超人般的表現來拉抬低迷的人氣與營收。這些握有決策權的人士,才是「類固醇年代(Steroid Era)」的創造者。在披著道德聖袍的外表下,他們的良知也躲在A-Rod背後的陰影中,不敢承認為了生存利益而默許著球員做出欺騙與不公平的行為。
照片外,時間持續走著,卅三歲的A-Rod還有訓練要做,還有球賽要打,還有九年的合約要履行,還有打了類固醇也贏不到的世界大賽冠軍要追尋;他坦承錯誤,他要脫離禁藥陰影,他要繼續走下去。

著黑衣戴墨鏡處在照片角落的A-Rod,彷彿正參加著一場告別式,告別自己的愚蠢,也告別大聯盟的「類固醇年代」。

攝影記者按下快門的瞬間,就已將一個時代凝結在歷史記憶裡,坦承曾用藥的A-Rod,還有那些不敢具名現身的用藥球員、披著虛假道德聖袍的大聯盟高層的陰暗身影,都將被載入史冊中,供無數後人評議。

一張照片所能隱含的,是整個時代的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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