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冠軍只有一個,牛象互不相讓,球迷各擁所愛, 加油聲響徹雲霄,喊到最高點,派人去排隊,不眠不休餐風露宿,長龍斷裂處,一分為二,有人硬是進不了場!

 


總統也只有一個,藍綠惡鬥正酣,選民各擁其主,凍蒜聲此起彼落,吼到最高點,派系來卡位,連袂連署放話測試,縱橫整合間,二還是二,有人軟化不了態度!


十月,革命家翻身出頭天/聖戰士展示行動力的甜蜜季節,權力的嗅覺會讓歷史不斷改寫。


好動的E世代,為國球競技勞心勞力,喧鬧著在街頭搬演抓狂派對;練達的DPP,為國家權仗傷透腦筋,簇擁著在密室校閱接班棋譜。


青春無悔,時間就是本錢,可以儘情揮霍,無所謂浪不浪費的問題,更何況人不瘋狂枉少年,一切都是遊戲,不必太嚴肅,在權力核心外圍的休閒場所呼朋引伴彩「排」一票難求行動劇,總比耽溺於嗑藥、搖頭、援交或飆車等掌權者規範/執法者監控的道德習題/禁忌好吧?


但條子還是來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只要跟「門」和「票」有關的事物,就脫離不了權力的宰制!前者的存在「決定」外面的人誰能進來,後者「審查」被放行者憑什麼進來,排隊?那是法治社會約定俗成的儀式,也是文明人必備的基本禮貌!是嗎?


排隊是苦差事,沒有人喜歡排隊,但不排隊就沒辦法卡位,不卡位就進不了場,或即使僥倖混進場也無容身之處。排隊邏輯於焉形成:排隊是為了,可能有機會獲准進入(事實上是像牲口般被圈起來)「在特定時間內,完全不對外開放的封閉空間」(confinement)。


凖此,弔詭的排隊文化本身就有其蘊藏的權力意涵:誰指揮誰到哪裡集結成一股大家排排站的群眾運動?


由於爭先恐後不排隊的現象形同雜亂無章的一盤散沙,會激起掌權者對秩序的需求感,而要滿足這種迫切的需求,就得解除脫序的狀態,也唯有如此,權力的施展才有其意義和價值。但秩序在權力獲彰顯的前提下被還原只是表相,真正的原因是,排隊者係基於某種志在必得的臨場參與感,以及對應於此種慾求的恐慌心理(害怕自己遭排除在事件之外),而被迫接受並服從排隊的指令,間接成就井然有序的排隊現象。


更務實一點來看,群眾之所以要排隊是因為坐位有限,為什麼坐位會有限?因為當初規劃錯誤導致空間不足!空間不足該怎麼辦?還不簡單,排個隊嘛!把平日缺乏運動的肢體伸展開來,再用悶得發慌的時間去換取不就得了,別忘了,四度空間下,時空永遠交錯互補!


而精力充沛的新新新人類,交遊廣闊,生活沒有負擔,犯錯不須負責,書隨便唸一唸,考試靠手機做弊,時間多得用不完,整天吃飽閒閒沒事幹,不是泡網咖玩線上遊戲,就是花爸媽的錢猛send簡訊,活似醉生夢死的行屍走肉,不給他們操一下,叫他們去活受罪,排個隊吃點苦,哪知「生命的意義在創造宇宙繼起之生命,生活的目的在增進人類全體之生活」?


至於整天搞業務做公關,忙得團團轉的LKK老闆族,浪費別人的時間幫自己拚經濟都來不及了,哪來多餘的閒工夫用腦袋思考「怎麼做比較有效率?什麼樣的運作機制比較合理」?饒了他們吧!自私自利、目光如豆、一切向錢看的他們,也許因愚昧而濫權過頭,但只要有人(而且是很多人)溫溫馴馴,照樣乖乖買單就意謂著:凡事「以己為尊」這套還是行得通、吃得開!


LKK盤踞上座,以傲慢的高姿態,向下擠壓腐爛的權力思維;有一天E世代的年輕人長大、老化,相繼往上層傾斜,揀個好座位,不再為排隊所苦並嚐到權力的滋味後,他們也會循前人的足跡,如法泡製一番。DPP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


當年,他們曾經遊走街衢,排隊向舊專制示威;如今,他們已然嘯聚廟堂,集體主持國家大政,角色一對調,格局亦跟著縮水,派系利益的位階每每凌駕黨政方針,阿扁連任之路猶險象環生之際,後阿扁時代的黨內權力佈局已提前展開競/合作業,各派系領袖圍攏在名位分配的窄門前交換條件,議妥入場券的票價後,便幫嫡系愛將卡緊「有利派系長遠發展」的戰略座標,以確保自家同志在永無止盡的黨內外鬥爭中永遠勝出。


人是權力的動物,DPP派系共治權力文化所編織的超連結「慾望之鏈」總是這樣子:排隊的人嫉妒已卡好位的人,卡好位的人羨慕已進場找位子的人,在找位子的人覬覦有位子的人所坐的位子,有位子的人垂涎位子較好的人所坐的位子,位子較好的人緊盯位子更好的人所坐的位子,位子更好的人渴盼位子最好的人所坐的位子………


他們一直在排隊,從比較級排到最高級;邊排隊邊卡位,防堵潛在的競爭對手插隊;目前排在最前面的人是「阿扁之下,萬人之上」的呂秀蓮,她的處境也最危險!


跟美國大聯盟季後賽的制度一樣,呂秀蓮要順利連莊,須經三輪苦戰,首先是阿扁本人首肯,其次是黨內同志背書,再來是人民選票的同意,若一切如她所願,則明年三月總統大選下片後,扁蓮配梅開二度的佳話,可望與職棒球季的序幕曲接軌,成就一齣「排隊加卡位的權力大輪迴」戲碼!


總統大選的季後賽已倒數計時,呂秀蓮能否出線,猶在未定之天,但時候不早了,地下組頭的賭盤該開張了,第一輪可以先賭阿扁選誰當副手,第二回再押扁上連下或連上扁下,第三攤不妨猜藍綠營的勝差票數………


很難想像2003秋冬至2004初春的台灣會High成什麼德性,如同章回小說般,後世人或將有詩曰:


兄弟賣票真狼狽,球迷訐譙亂排隊

興農守備運氣背,象腿高舉戲牛尾

阿扁不知找誰配,綠營派系紛卡位

秀蓮苦笑嘿嘿嘿,選票空白全做廢


本文原載於TaiwanNews 2003.10.23~11.5第104期(李祖杰/邊邊角角棒球論壇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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